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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年时,傅山曾作为山西的学生领袖,为袁继咸冤案昭雪平反,反对腐朽的宦党和黑暗的暴政,领导全省诸生,步行进京请愿,持续半年,成为中国300年前学生运动的先声。
袁继咸,字临侯,宜春人,明天启五年进士。当他考中进士之时,太监魏忠贤正把持朝政,为扩大势力,竭力拉拢罗致新科进士。袁继咸不愿同流合污,借病南归。崇祯三年,他被选授监察御史,又坚决反对为维持军费而加派田赋的主张,上疏力争:“兽穷则攫,民穷则盗,铤而走险,有不轨者驱而用之,无论现供难索,即顿数千甲兵,靡费数万金钱,犹难结局。秦晋已辙,大可寒心。”这种见识,在当时确是难能可贵。对当权的“宦党”他始终不肯阿附。·对温体仁敢于明目张胆地支持张彝宪,惩处李世棋,表示了强烈不满。当时袁继咸刚被任为山西按察史提学佥事,尚未离京,得知此事非常气愤,严词痛斥道:“内臣曳守令跪谒,世间将不复有廉耻。”这样尖锐的抨击,必然使温体仁等宦党恨之入骨。
袁继咸于崇祯七年七月抵晋赴任。两个月后另一位属东林党势力的吴牲,也出任山西巡抚。袁继咸到任后,修复三立书院,选拔了300余名才士到三立书院学习。袁继咸在考试中,发现了傅山、戴枫仲、白居实等一批人才,对他们“立法严而用意宽”,使山西“一时士习文气,彬彬蔚起”。袁继咸对傅山十分器重,在考核时列为第一,在三立书院又以傅山为祭酒。
崇祯九年四月,温体仁派得力干将张孙振,以御史身份到太原报复迫害袁继咸。绛州老秀才孙有守走张孙振的后门,要求参加考试。袁继咸回到学道衙门,马上就对孙有守考试,试毕,大抹其卷,批了无数“不通”,评为无参加乡试的资格,并贴在墙上示众。袁、张两人的斗争从此公开化了。崇祯九年八月,张孙振利用监察职权,捏造了十几条罪状,诬劾袁继咸.八月上达,十月得旨,“着山西抚臣械送来京勘问”。行前,袁继咸被拘于三立书院,傅山守护身旁,并在灯下由袁继咸口授,傅山执笔,准备“辨牍”。张孙振密遗李云鸿监视袁的动静,李派侯主簿巡逻于窗外,诸生有前来探望者,出入甚难,谁若进去,便记其姓名,密报张孙振。这种特务手段引起诸生的极大义愤,便向巡抚吴牲控告。吴牲立即下令将监视者传人,立杖三十后逐出,诸生大快。傅山与诸生薛宗周倡议“伏阙讼冤”,向太、汾、平、潞四府发出书信,请全晋诸生陆续赴京。傅山委托其兄傅庚留在太原催促后来者,傅山与薛宗周便跟随被押解的袁继咸进京了。进京后,袁继咸被关在刑部狱中,傅山与薛宗周借住琉璃厂伏魔寺太原府诸生张凝种之寓,而真正依靠的主人却是住在宝子街的丁时学。丁时学其兄丁干学是袁继咸中举时的老师,以首先带头反对宦官魏忠贤而死于天启间。
山西诸生踊跃进京。其中平定白孕彩闻风而动,先于傅山入京,阳曲李开馨、王志曾、太原府学新甄池相继到来。也有一些胆小怕事之徒。当傅山与薛宗周途经伏城驿时,遇到进京参加监生考试归来的襄陵秦植,秦植很慷慨地同意,并说,他在京就听到傅、薛二人的倡议,想联络在京参加考试的拨贡先上一疏,而王予蛙再三劝阻,未能实现。谁知第二天秦植借口家中有事,溜回山西。傅山进京后,见到王予蛙,谈起此事,王说:“可恨。我是欲与同人先拜一疏,而彼苦挠之不行,遂去。彼尚敢尔造话耶?待其来,质白之!”
进京后不久,傅山、薛宗周等人,联络赶来的诸生和在京的拔贡,会同上疏。奏疏由傅山起草,请丁时学修饰,共有103人签名,由傅山与王予蛙承担“本头”,投送到通政司。岂知屡上屡驳。原来主持人也是宦党余孽,所以竭力包庇。而与此同时,张孙振也加紧进行破坏活动。阳曲举人、知县李云鸿的门生王志旦进京,散布说他来京前曾见到张孙振,张孙振嘱咐他:“到京不可与傅山共事,本院已与厂、卫有字,令拿治之矣。”有些在奏疏列名的人,在这种恫吓面前后退了,四散离京,静乐县贡生袁九绪还要求从奏疏上去掉他的名字。在这种情况下,傅山等人表现了大无畏的斗争精神和非凡的组织才能,一面通过曹良直、张自烈等发动参加会试的举人联名上疏,一面组织了散发揭帖、拦轿请愿的公开斗争。傅山等利用“揭帖公行”的合法斗争形式,把揭帖乱投到在京各大小衙门、厂卫中官、缉访人员,形成了一次震动朝野、声势浩大的宣传活动。
这一揭帖,终于通过厂、卫官之手,直送崇祯皇帝。丁时学听到这一消息,对傅山说:“诸兄揭帖济事矣!”于是举人联名的奏本乘机也投送出去。这时,山西巡抚吴牲参劾张孙振的本章也已上奏。原来吴牲在袁继咸被逮后,立即对张孙振的劣迹进行密查,他访知张孙振诬陷袁继咸提供线索的是李云鸿等人。与吴牲奏疏相呼应的都察院佥都御史薛国观也上疏,参劾张孙振是非颠倒,用人不当之罪。各方相互配合;终于使这场斗争有了转机。二月中旬,张孙振被解进京,关押在邢部狱中。
因邢部对张孙振拖延不问,傅山在崇祯十年春天又发动了一次对温体仁拦轿请愿示威的活动,斗争达到新高潮。他们每天抱着揭帖等候御史宋贤,一次忽然在长安街上遇到他骑马经过,傅山等拦住马头,宋贤吃了一惊,傅山陈述讼冤情形,宋才接过揭帖。有了这次的经验,对温体仁也采取了类似的办法,每晚往朝房门处等候,一连几天没有等来。一天早上,天快亮时,他们远远听到从西而来的喝道声:“温阁老来矣!”傅山等百余人组成了一堵人墙,拦住了温体仁上朝必经的长安门,温只得下轿。傅山趋前,义正词严地为袁继咸鸣冤,并说:“独候大宗师两三月不得见,专在此候投揭。”阁老黄士俊在一旁表示同情,低声说:“此他山西诸生师生之公义也!”温体仁还色厉内荏地说:“朝廷自有处分,诸生呶呶,意欲何为?”傅山毫无惧色,又陈述了五上银台,五次驳之的情况,特别强调了“山西牵连无辜之人百余人,皆散寄诸五城、刑部监中,已有死者,有瘐而待死者,有乞食监中者,只恳请大宗师与刑部一言,令早问一日,则此无辜者尚有生还之日”。温体仁无言以对,只得说:“知道了。”黄士俊当场答应“行即与刑部言之也”,并让手下人接揭帖。诸生群起而投之,傅山等才散去。
四月初,刑部开始审理此案,傅山出堂作证,经过两次审理,终于真相大白。袁继咸冤狱昭雪,以原官起复湖广武昌道。张孙振犯诬告罪,后被“谪戍”流放。内阁温体仁也在两个月后革职还乡。通政司参议袁鲸也被罢官。
傅山这次进京请愿的胜利,震惊全国,傅山从此“义声闻天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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